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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屾山律师接受央广《新闻纵横》采访表示:网络同样不是校园欺凌的法外之地

       2018年4月16日,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岳屾山律师接受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纵横》采访,就校园欺凌问题发表看法。岳屾山律师提醒社会、学校和家长:网络同样不是校园欺凌的法外之地。
       下为《新闻纵横》微信公众号发表报道全文:
       一个刚上高一的普通姑娘,被说成“炫富女”、“出卖身体”、“受包养”,她突然好像成了“全校公敌”,并通过互联网的发酵成为众矢之的;当这个小姑娘没有得到学校和家庭的足够关怀;甚至当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不堪入耳的欺凌依然继续,忍受了长达九年之后,她应该怎么办?
       近日,温岭市人民法院对这起延续九年的案件作出了宣判。而受害人王女士也接受了我们的独家专访,跟我们分享了她九年来从逆来顺受到拿起法律武器的转变经历;她更有话想对跟他一样经历校园欺凌和网络暴力的人们说。
记者:崔天奇
主持人:富赜、王艺
公众号编辑:崔天奇
 
一个茶杯,引出长达九年的噩梦
      王女士生于1993年,2008年考入浙江温岭某著名中学的高中。很快,家境普通的她发现,小学初中的时候可以用来吃遍天的好成绩,在这所充满了家境优越的同学们的学校里,好像远远不够。她回忆,自己刚上高一那个时候学习成绩还可以,但是人长得蛮胖的。看上去穿衣打扮跟周围也比较格格不入,比较土,感觉比较不合群。王女士说,这个是一个前提。后来的导火线是,她们班有个男生跟隔壁班男生打架,打破了她一个茶杯,王女士的同桌就开玩笑说:她这个茶杯要三百万,你们把她茶杯打破了就惨了!
      2009年2月份,一个在咱们外人看来可能根本就不算事的小小意外,让王女士突然成为了焦点人物。一句玩笑话,经过一群十几岁孩子有意无意、善意恶意的添油加醋,让原本普通低调的王女士突然背负了一个炫富女、撒谎精的人物设定。王女士说,她那个时候自尊心很强,“也挺虚荣的,我就说其实我家不穷,你们不要乱说。我就开始编了,说我的家境还挺好的。我那个时候一直是维护面子,但是他们步步紧逼要戳穿我。
      现在,搜索还没有被删除干净的当年留下来的帖子,以及那之后延续多年的来自好事者的所谓“考据帖”,我们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那一波声势,以及给王女士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和现实影响。其中一个帖子里有一张照片,显然是当年中学生常用的百万像素手机拍摄的,但是已经足够看出来,那是来自全校的学生挤在王女士的班级门口,像参观动物园一样来“参观”王女士这个“炫富女”的“盛况”。
攻击升级,高中女生无法承受之重
      很快,你可能很难想到,这群中学生的攻击的焦点就从单纯的“炫富”“撒谎”升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王女士回忆,她交了男朋友以后他们就大惊小怪地说,要么说她被包养了,要么说她这个人“烂掉了”,甚至说什么“500块钱包夜”。甚至时至今日,他们还是在传王女士“私生活很乱”。
      这种攻击,对一名高中女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但在采访中,记者并不意外地得知,王女士当年选择了隐忍,也只能选择隐忍。她说,自己当年没有向学校和老师反映过,因为那个时候觉得是她自己做错了,因为毕竟是她自己撒谎说家境好,是她自己在谈恋爱。王女士说,主要是羞于启齿。但同时,王女士的家里一直是知道的,因为当时那个事情闹得太大。然而,家庭却并没有给他建议和支持。只是跟她说:你在学校里怎么吹牛啊。
      期间,也有一些善良的同学支持她,但这部分同学很快就会被欺凌王女士的大多数人所孤立,甚至一些正义的同学也会被打入到被欺凌对象的队伍中。在这种舆论压力、心理压力和现实压力下,王女士出现了抑郁倾向,多次企图自杀,一度休学,最后勉强毕业。在她自己写的一篇帖子里,说到医生给她开了一袋子阿立哌唑片,而这种药是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的。
      因当年的帖子大多过于不堪入目,此处不上截图。请注意,那些帖子都出自当年的高中生之手。
阴魂不散,隐忍九年后终于拿起法律武器
      艰难地熬过高中时光后,王女士本以为一切都会过去,没想到这段噩梦居然一直延续了将近十年。她说,不管玩什么软件对方都能追过来,比如怀孕了,逛逛怀孕的论坛,就被人认了出来。对方就复制王女士高中时“出名”的那种恶意帖子,说这个人以前高中的时候就“炫富”“奇葩”,各种黑历史就都贴了出来。
      不论是在微博、知乎甚至母婴网站,总有一个或一群人阴魂不散地把当年的恶意攻击的帖子复制过来甚至再次夸大。记者在几个这种帖子里可以看出,这群屏幕背后的人也是岁数涨了德行不见得涨,使用了一些更加不堪入目的淫秽词语攻击王女士。这甚至多次让王女士的客户对她产生了误解,严重影响了王女士的工作。
      去年3月份,忍无可忍的王女士联系到了微博上的知名法律博主“逻格斯logics”,决定拿起晚拿了9年的法律武器。王女士认为,这背后最卖力的推手,就是当年在学校贴吧上疯狂诋毁自己的同学蒋某。目标明确,没想到一开头还是遇到了难题。王女士说:隐隐是感觉可以打官司的,但是行动起来很难。跑派出所,派出所说没法立案,你不知道发帖人的名字没法立案。去法院起诉人,人家又说没名字怎么立案啊,也是不受理。王女士就感觉各部门像踢皮球一样,当时也挺绝望的。
      幸好,在这位有丰富法律经验的微博用户“逻格斯”的指导下,王女士的维权行动逐步步入了正轨。逻格斯说,根据法律规定,应该先起诉网站。比如他在知乎发的帖子,就起诉知乎。所以之前王女士给知乎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函,知乎都说我护用户隐私,拒绝提供。结果一起诉,那边马上就把发帖人的手机号码提供过来了。
得到了发帖人注册时填写的电话,又怎么证明这就是蒋某的电话呢?逻格斯就建议王女士去营业厅给他充十块钱话费,就能看到他的名字,到底是谁。她就通过营业厅查到,确实是这个一直长期黑她的人。
      证明了发帖人就是蒋某,王女士在逻格斯的支招下,最终顺利完成了起诉。
      逻格斯说,这时再去派出所报案,说有人诽谤,派出所又说诽谤罪是一个自诉案件,不受理。逻格斯就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这可以构成治安案件。警察就跟他们的上级汇报了一下,最后就作为治安案件立案了。然后调取了对方的身份信息,顺利起诉。
 
 
“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毁掉自己的一生”
      固定证据、起诉网站、证明身份、报警立案、法院起诉。逻格斯说,这其实是法律早就给大多数受害者铺好的维权道路。逻格斯说,这些都是法律有明确规定的。但是很多人看不懂或者根本没有注意到。但是在法律领域,这种案件相对是比较简单的,只要你那边一发帖,我这边一公证,你是跑不掉的。
     日前,温岭市人民法院对此案的刑事部分宣判,判处被告蒋某三个月拘役。王女士说,由于她只起诉了知乎,没有起诉百度贴吧,所以法院只计算了知乎上的阅读量,这影响了量刑。对此,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岳屾山律师认为,这样看来,法院的量刑比较合适。按照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如果达到5000次阅读,500次转发,那就符合入罪标准。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没有超出太多,可能就只是轻微的处罚。如果是特别多的阅读特别多的转发,才有可能量刑加重一些。
      岳屾山律师认为,这个判例的更大意义在于,提醒社会、学校和家长,网络暴力也是校园欺凌,网络同样不是校园欺凌的法外之地。往常的校园欺凌很多是暴力性的。在网上散布谣言诋毁他人名誉的,往常有也仅仅是适用民事侵权,负赔偿、赔礼道歉这样的民事责任。这两年我们看到,涉及校园欺凌的案件,基本上都会判处实体刑,不是缓刑了,必须直接去服刑或者服拘役。在这种情况下,对震慑和威慑校园欺凌者,都有一定作用。
      昨天晚上,王女士在微博上透露,蒋某已经决定上诉。但王女士认为,不论最终结局如何,九年后决定通过法律捍卫自己权益的她,已经是胜利者。王女士说:希望校园欺凌和网络暴力受害者像她一样,去维护自己的权益,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毁掉自己的一生。王女士觉得,再上诉也不可能翻案的,“只不过让我闹心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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